克拉苏死后全高卢叛乱庞培实际上是罗马的独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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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马的革命有如一座定期的火山,正在冒出滚滚的浓烟,使人眩晕。罗马人始不再有一兵一第纳尔可用来对付公敌,不再有一念顾到各民族的命运。国家在卡莱和辛纳卡遭了大难,竟不甚引起当时政客的思虑和谈论,而在克拉苏死后两月克洛狄乌斯死于阿庇安大道上的乱事,却使他们满腹思量,纷纷议论,这是个最可怖的时势征兆;但这并不难解,而且差不多可以原谅。

两位摄政间的破裂,久已觉得难免并且常常宣告将至,而今一往直前,不可阻遏。宛如古希腊舟子故事所叙的景象,罗马民社这只船现在仿佛介于两座相向漂来的礁石之间;在愈涌愈高的波涛之中,船上所载的人时时刻刻期待着砰然相撞,受无名恐怖的禁制,心醉神迷,这里每一极微的摇荡都惹得千人注目,无一人敢于左顾右盼。恺撒既于698年即前56年4月的卢卡会议同意对庞培大大让步,摄政们既因此居于大致均势的地位,只要那本不可分的君权的平分真能耐久,他们的关系便不乏耐久的外在条件。

摄政们,至少在当时,是否决计团结,毫无保留地互相承认平等的权力,却是另一问题。如上所述,恺撒确系如此,因为他以与庞培平等为代价,换得征服高卢所需的时间。但庞培对于同僚制从来连暂时的诚意也没有。他是褊小而卑鄙的一流人,对这种人施行侠义,是危险的,他那褊小的心灵以为一遇机会便推翻他所勉强承认的敌手,确是智者所应为;他那卑鄙的性情又以为恺撒的纵容使他受到挫辱,渴望能对恺撒行报复。但按他那迟钝懒散的性格,他虽永未同意让恺撒与他并驾齐驱,可是解散联盟的企图大概先经过逐渐的步骤始显见于他的心中。

总之,庞培的见解和意向,一般大众常比庞培自己还看得清楚,700年即前54年秋季,美丽的尤利娅妙龄去世,不久她的独子也跟着入墓,公众以为至少尤利娅一死,她父亲与她丈夫的私人关系便断绝了,这意见绝不错误。两人的亲属关系既遭噩运而中断,恺撒想把它重续起来;他请自与庞培的独女结婚,并且提供他当时最近的亲属,他的甥孙女奥克塔维亚与庞培结婚;不过庞培把他的女儿留给她现存的丈夫福斯图斯·苏拉即摄政苏拉的儿子,他自己娶了昆图斯·梅特路斯·西庇阿的女儿。私人关系的破裂显而易见地业已开始,不肯携手的是庞培。

人们预料政治的破裂即将接踵而来,可是在这里,人们却错了,在公事上,同僚间暂时仍有谅解。原因是恺撒在完成征服高卢的事业以前不愿废除这关系,庞培在就独裁职因而完全能控制政府当局和意大利以前也不愿废除这关系。两摄政在这种情形之下竟能互相援助,这自属奇怪,可是不难索解:700年即前54年冬季在阿杜亚图卡的惨败以后,庞培把他那给假遣散的意大利兵团之一借给恺撒,另一方面,庞培那顽强反抗的共和党时,恺撒予以赞同和道义上的援助。

到了702年即前52年初,庞培用这方法取得完全的执政官职和完全优于恺撒的首都势力,并且全意大利能当兵的男子都向他个人和在他名下宣军人的誓言,他始决计尽早与恺撒正式决裂;他的意向也显露得够明白的。阿庇安大道之乱以后,法庭提起的诉讼恰好严峻无情地落在恺撒那些平民党的老同志身上,这或许还只是个拙笨举动,可置不论。禁止选举舞弊的新法律有追究既往直至684年即前70年的效力,连恺撒竞选执政官时所有的嫌疑行动也在其内,虽则不少的恺撒党徒以为其中确有用意可见,或许也只是个拙笨的举动。

但庞培不顾时势的如何,不听众人的要求,竟不选他的旧岳父做他任执政官时的同僚,却与一个完全靠他的傀儡,他的新岳父西庇居此位,现在就是人们怀着最大的好意,也不复能闭眼不见。庞培同时又命人把他那两西班牙省长的任期延长五年,直至709年即前49年并且由国库拨出一笔定额巨款充他部下的兵饷,却未规定对恺撒同样延长统帅的任期和同样拨款,而且同时发布了一种关于任省长职的新规程,竟要依这规程间接做到在往昔商定的期限未满以前就召回恺撒,于是人们更不复能闭眼不见。这些侵犯显然意在先暗损恺撒的地位,而后把他推翻。

时间没有比那一刻更顺利的。在卢卡会议上,恺撒所以对庞培那样让步,只因为万一与庞培发生破裂,克拉苏和他的叙利亚军必然加入恺撒方面;自苏拉时代以来,克拉苏即与庞培仇深似海,在政治和私人方面几乎同样长久与恺撒连成一气,并且总由于他自有的特色,即使他自己不能做罗马王,他也乐于做新王的银行家,所以恺撒永远能信赖克拉苏,绝不必怕克拉苏与他的敌人联合起来。因此,701年即前53年6月叙利亚军和元帅一齐覆没的灾变,对恺撒也是个惨重的打击。

几个月后,全高卢的叛变,正在似乎完全平定的时候,发作得比以前更加凶猛,恺撒在那里初次遇到敌手,即阿维尔尼王维金格托里克斯。这次命运又复帮助庞培;克拉苏死了,全高卢在叛乱中,庞培实际是罗马的独裁,元老院的主人。如果他现在不由远处暗算恺撒,而径直迫使公民大会或元老院立刻把恺撒由高卢召回,则结果将如何?但庞培永远不知趁着幸运行事。他把破裂宣示得够明显的;在702年即前52年,他的行为已使此事毫无疑义,到了703年即前51年春间,他已明言要与恺撒破裂;但他却不与恺撒破裂,让几个月的光阴逝去,不加利用。

但不管庞培如何迟延,危机却迫于形势本身的力量,前进不息。从结局看,当前的斗争不是共和与君政之争——因为那事多年前已经解决——而是庞培与恺撒攫夺罗马王冠之争。两个争位者无一能由直认不讳上得到利益,他若直认不讳,必致即刻把那很大部分的公民,愿共和继续存在而相信其可能的,一概驱到敌营里去。格拉古和德鲁苏斯、秦纳和苏拉所喊的口号虽已陈腐而无意义,但在两将军争一人专政的战斗里,仍是够好的口号;虽则庞培和恺撒此刻都公开地自居于所谓平民党之列,可是有不容一刻怀疑的,即恺撒必标榜人民和民主的进步,庞培必标榜贵族和正统的政体。

恺撒无可选择。他自始就是个热诚的平民党,由外表看,他所谓的君政与格拉古的民治有别,由本质看,二者却无差异;他又是个极高尚极深沉的政治家,不肯掩藏他的本色,只肯在他自己的旗帜下作战。当然,这种口号只能给他小小的利益,其主要利益只限于这样一来他可以免遭直称王位的不便,免于用这犯禁的字样惊骇冷峻的大众和他自己的党徒。平民党的旗帜不能产生更明确的利益,因为格拉古的理想已被克洛狄乌斯弄得可耻可笑;现在或者除了波河外的人,哪里还有一个什么重要的阶级能为平民党口号所动,来参加这场斗争呢?

这种情形也可以决定庞培在当前战争中的身份,就算另外一种情形还不是不言而喻的,即他只能以正统共和的元帅身份来开战衅。如果有人是天生的贵族分子,这就是庞培;只是很偶然很自私的动机使他叛贵族而投归平民党。他现在要重返苏拉的遗风,这不但合于事理,而且由种种方面看,也大有益处。平民党的口号既然陈腐无用,保守党的口号若由适当的人喊出来,必然更有强大的效力。或许大多数公民,至少其中的精英都属于护宪派,以其人数和道德力而言,很可以应号召,在将临的争位战斗中做强有力的甚至决定性的干涉。

他们所缺的只是领袖。马尔库斯·加图是他们现在的首领,在日日有生命危险的状况下,或者没有成功的希望,他按他所懂得的,尽其做领袖的义务;他的忠于职守值得钦敬,但做敢死队的殿后,在一个兵士是可嘉的,在一位将军便不足取。为了失势的政府党,一支强大的后备军仿佛自然而然地起于意大利,他既不知把它组织起来,又不知在适当时机调它作战,并且一切事毕竟都系于用兵,他却有正当理由永不以能用兵自命。

如果不是这位既不知如何做又不知如何做将军的人,而是个政治和军事上的名人如庞培的,举起现存政体的旗帜,则意大利各城的公民必然蜂拥来归,以便在这旗帜之下助战,这自然不是替庞培成王业,却是抗恺撒做国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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