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东尼布朗:为孩子画出表象之下的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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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入绘本世界的人,大概都听说过安东尼·布朗的《我爸爸》和《我妈妈》。这两本书切中了孩子与父母之间深切的情感关系,几乎被每家书店摆在童书区显眼的位置。

安东尼·布朗作为将超现实主义风格融入插画并获得全球性成功的绘本创作者,他的作品里藏着深厚的情感——对父亲的依恋与不舍、对猩猩这一与人类极其相似的动物的喜爱,还有从儿时起就对超现实主义绘画的迷恋……当然,还有永远令他充满信心的儿童的智慧与洞察力。本期“写童书的人”专栏,我们就走进安东尼·布朗的创作世界。

安东尼·布朗1946年出生于英国,自1976年发表首部作品《穿越魔镜》以来,已出版50余部作品。他曾获得2000年国际安徒生奖插画家奖,并两度获得英国凯特·格林纳威奖,2009年还被评为2009—2011年度英国桂冠童书作家,以表彰他在儿童文学领域做出的杰出贡献。除了《我爸爸》和《我妈妈》,他为人熟知的经典作品还有《大猩猩》和“威利”系列。

不久前启发文化引进出版了安东尼·布朗的传记《玩转形状游戏》,其收录的超过200幅插画中,大部分图画里都出现了猩猩,它已成了安东尼·布朗的一个标签,但如果你只是零星看过他的绘本,或许这种视觉冲击没有这么强烈。

事实上猩猩一定程度上代表了安东尼·布朗自己,他把他对儿童的理解和他的家庭价值观都放在猩猩身上,赋予了猩猩很多人类才有的个性,又运用超现实主义的创作手法,在从一个物体变成另一个物体的变形游戏中,隐含了他想要表达的故事。

《玩转形状游戏》,[英]安东尼·布朗、乔·布朗/著,阿甲、董海雅/译,启发文化 北京联合出版公司 2022年3月。

《我爸爸》是一本积极、阳光又动人的绘本,画面里的爸爸明亮、幽默又笨拙,父亲为孩子带来的快乐与安全感从画面中溢出,但这样一本明亮至极的绘本背后,却是安东尼·布朗一生无法愈合的创伤和痛苦。

儿时,安东尼·布朗确实认为父亲是无所不能的。他的童年是在爷爷的红狮子酒馆里度过的,他喜欢站在桌子上讲“笨汉塔哥”的故事,把那些来喝酒的粗野男人们逗得哈哈大笑。

安东尼的父亲是一个富有男子气概、勇敢又细腻的男人,很爱画画,曾在谢菲尔德的一所学校做过美术老师。他在酒馆工作的时候,也会画些漫画。他曾在“二战”期间入伍,在北非战斗,并在战争结束后被授予十字勋章。他还是戏剧爱好者,每年会在当地的业余戏剧社排演童话剧。安东尼在《玩转形状游戏》中回忆道:

“他在《鲁滨孙漂流记》中最精彩的表演是扮成土著酋长,卖力地演绎了‘古老黑魔法’那一段,他一边敲打着邦戈鼓,一边用浑厚的男中音歌唱。有一阵子,他在谢菲尔德的一个爵士乐队里担任歌手兼鼓手,他们录制了一些非常棒的专业唱片。”

安东尼的哥哥迈克尔比他早两年上学,安东尼每天下午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扮演成不同的角色,和爸爸去接哥哥放学,“我们会装扮成牛仔、士兵或海盗,全看当时流行什么。”

安东尼的父亲还是一名橄榄球运动员和拳击手,这使他的性格中有攻击性的一面。他不仅鼓励儿子们画画,还鼓励他们展现强健的体格,但这样一位父亲,为安东尼打下了生命的丰富底色后,却在他18岁的时候在全家人的面前猝然离世。

“过了二十分钟,爸爸死了。抽搐停止了,他躺在那儿,看起来很可怕。他的脸变紫了,嘴巴变蓝了……仿佛有什么邪恶力量闯进我们家,毁掉了最宝贵的东西,我们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给我们毕生保护和指引的男人——城堡之王、钢铁侠——就这么没了。”

父亲的突然离世深刻地影响了安东尼布朗的创作。他想到人体的脆弱,开始对人体着迷,“我开始相信存在主义,有一阵子,一切都毫无目的……我当时创作的每一件艺术作品都充满了黑暗……”

在之后多年的绘本创作中,“家庭”与“父亲”一直是安东尼布朗创作的重要主题。他描绘了各种家庭,但这些家庭都有各种各样的问题——许多读者认为,这些问题基本上是由家里的父亲造成的。安东尼布朗在《玩转形状游戏》中对此进行了回应:

“在我的书中,爸爸们呈现出一大堆性格缺陷:《汉赛尔与格莱特》中的爸爸软弱、怕老婆;《大猩猩》中的爸爸冷漠、不易亲近;《朱家故事》中的爸爸很懒惰;《大婴儿》中的杨先生很自负;《动物园》中的爸爸简直就是个小丑。书中的这些爸爸日子都不太好过,我想原因之一,与我的爸爸有关。虽然他留给我的记忆除了爱就是钦佩,但也许在潜意识里,我对他还有些愤怒(尽管是非理性的),因为他在我生命中那样一个关键时刻离开了。”

在与逝去的父亲复杂的情感纠葛中,安东尼一直想创作一本和自己爸爸有关的书,反映爸爸“积极、阳光的一面”来证明自己并没有凸显坏爸爸的动机。但他并没有获得合适的灵感与方法,直到有一天,他在一个被遗忘的手提箱里发现爸爸的旧睡袍。

“我从提箱里拿出睡袍,捧在手上,转瞬间被带回五岁左右的时光。几十年来我第一次记起,一个小男孩认为自己爸爸无所不能是怎样的感觉……这件令人怀旧的睡袍激发来我的灵感,我想专门写一个关于我爸爸的故事,写我小时候对他的感觉。”

这个故事就是出版于2000年的《我爸爸》,而在此之前,安东尼布朗已创作了三十余本绘本。在《我爸爸》中,睡袍的图案成为一个情感的索引,贯穿始终。安东尼用自己五岁的视角,重塑了他深爱并崇敬的父亲带给他的绝对安全感。在安东尼的绘本中始终潜藏的悲伤底色这回并没有出现,在故事的结尾,他画了一个父亲能够给孩子的最最充满爱的拥抱。

安东尼坦言,《我爸爸》《我妈妈》《我哥哥》三本书总结了他对家庭价值最真实的感受,但哪怕这样幸福的家庭,在一次痛心刻骨的意外后再也无法复原。

在能够坦率地画出真实的父亲和儿时的自己之前,安东尼布朗借用大猩猩和黑猩猩的形象来讲述自己的故事。1983年,他创作了第一本以大猩猩为主角的绘本《大猩猩》,为他赢得了库特麦奇勒奖和凯特格林纳威奖。

在这本书中,大猩猩替代了缺失的父亲角色。小女孩安娜的爸爸总是很忙,父女之间十分疏离。安娜喜欢大猩猩,她生日收到的大猩猩玩具变成了真的大猩猩。它戴上爸爸的帽子、穿上爸爸的大衣,带安娜去做了所有她想和爸爸一起去做的事情。这样的设定对于安东尼布朗来说是自然而然的:

“每当我看到大猩猩,就会想到我爸爸。大猩猩是极其强悍的动物,出于某种需要,会表现出惊人的攻击性,但它们也有温柔的一面,体现在互相梳理毛发、表达爱意和照顾家人等方面。”

此后,大猩猩频频出现在安东尼布朗的图画世界中。除了变成强大又细腻的父亲,大猩猩还有各种各样的其他角色:在《胆小鬼威利》中,大猩猩是比黑猩猩威利强大很多的小混混;在《公园里的声音》中是上层阶级的阔太太、潦倒的贫穷男人……

而对于安东尼布朗来说,还有另外一只了不起的大猩猩——金刚。这只著名的大猩猩浓缩了安东尼布朗所喜爱的所有大猩猩特质的角色,“强壮有力,破坏力十足,但拥有一颗爱心,能够化解威胁”。

1994年,安东尼布朗重新演绎了《金刚》这个人尽皆知的故事,他将这本书献给他的父亲。他说:

“画金刚从帝国大厦坠落的画面时,我的内心颇有触动,因为这让我想起爸爸在我面前倒下并离世的一幕。”

在能够坦然面对痛彻心扉的失去之前,围绕着大猩猩的创作给安东尼布朗一个现实与创作之间的保护网——他既能在丧失感面前保护自己,又能将浓烈复杂的情感融入作品中,哪怕是强烈的痛苦。

安东尼布朗早在就读于利兹艺术学院的时候,就对动物与人之间的共通性产生兴趣。他认为,人身上有极强的动物性:“就我们的一切意识和逻辑而言,我们所做的决定是由自身的动物本能决定的。”这也是为什么他着迷于与猩猩对视。

当一个人长时间近距离和一只猩猩对视,能恍惚间在它平静湿润的眼睛里看到一个人,一个更清澈、包容、有智慧的人。安东尼布朗喜爱类人猿带来的这种“对人性的一种奇怪背离”,因为“这与我在作品中所呈现的超现实主义的另类现实相吻合”。

如果说大猩猩在安东尼布朗的作品中象征着父亲与力量,那么瘦小温和的黑猩猩,则更像儿时的安东尼自己。儿时的安东尼布朗是一个有些神经质的孩子,他在睡前要把衣橱和床底下都检查一遍才能入睡。在被问到黑猩猩威利是否就是他自己时,安东尼布朗说:

“威利应对生活的方式就像个孩子……身为弟弟,我一直是在哥哥的阴影下长大的……我常常感觉自己又弱小又可怜。对迈克尔和他的朋友来说,我有时就像是异类。”

这种儿时的体验被直观地表现在黑猩猩威利的生活中——他是生活在大猩猩群中瘦小的黑猩猩,面对着更强壮、傲慢的异类,时时刻刻觉得自己是个“局外人”。

从1984年第一本以威利为主角的《胆小鬼威利》开始,安东尼布朗已创作了8本以威利为主角的绘本,而黑猩猩威利也几乎可以说是最受孩子们欢迎的绘本形象之一。

《胆小鬼威利》是一个有趣又动人的故事,威利有一颗柔软的心,他出门散步怕踩到小虫子,被人撞到也会先道歉,喜欢看书,讨厌被强壮的大猩猩们叫“胆小鬼”。有一天,他看到一则健身课程广告,为了变得强壮,他参与了课程。变得魁梧的威利吓跑了欺负人的大猩猩,保护了朋友米莉……有趣的是,当他喜滋滋地离开时,撞上了灯柱,威利下意识地道了个歉!

这个故事动人之处在于,威利变强,是为了保护自己与他人,而他的柔软的心从始至终都没有改变。在黑猩猩威利的故事中,安东尼布朗画出了孩子的天真与脆弱感,黑猩猩威利的处境,也正是孩子的处境。

“生活中,我们经常发现自己处于一种感觉不如身边大多数人的境地,但我认为这种感觉对孩子们来说特别熟悉。孩子们生活在一个由成年人主导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他们相对弱小、懵懂,没有话语权,总是要承受哥哥、姐姐、父母和老师的发号施令。生活总是令人望而生畏的……”

而令孩子们感到振奋的是,他们可以体会到在威利弱小的身体与谦卑干净的眼神中,流露出的偌大勇气——靠自己的行动去争取,但不改变自我的勇气。

《胆小鬼威利》插图。威利喜滋滋地离开时,撞上了灯柱,他下意识地道了个歉!

在创作中,安东尼·布朗也将极强的艺术色彩融入作品,获得了童书界全方位的认可。2000年他获得国际安徒生奖,评委如此评价作为绘本艺术家的安东尼布朗:“布朗是位才华卓越的艺术家,他有极高的绘画技巧,想象力也超乎常人,他引领绘本进入全新领域。”这里的全新领域是他将超现实主义艺术融入给孩子讲述的故事,并让两者都趣味横生、焕发光彩。

在就读于高中的时候,安东尼布朗就在学校图书馆里接触到了超现实主义绘画——萨尔瓦多·达利《记忆的永恒》(the persistence of memory)中融化的时钟、勒内马格利特的《听音室》(The Listening Room)中充满整个房间的巨大苹果、梅雷特奥本海姆的雕塑作品《皮毛餐具》(Object),这些艺术作品将寻常事物变形,从而描绘并揭露人们潜意识中超越现实的真实。

安东尼布朗被迷住了,他既觉得这些极具先锋性的超现实主义艺术作品为他打开了一种创作的可能,同时又觉得非常熟悉,好像这种潜意识中的真实就是他一直以来在创作中所看重的。在成为知名绘本艺术家后,安东尼布朗经常表达他对超现实主义艺术手法的认同:

“(我)深受超现实主义艺术家的影响,尤其是勒内马格利特……他也沉醉于画这样的物体:一部分是这种东西,另一部分是那种东西。马格利特的瓶子也是胡萝卜,靴子有脚趾头……这些画面很奇怪,但因为马格利特用不动声色的笔调画出来,它们便有了某种若无其事的神态,反映了我们在做梦时,对那些不可能的事情坦然接受的特别状态。”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超现实主义绘画是在极其真实的现实背景中,嵌入令人难以置信的东西——写实的绘画技巧是其风格的前提,而极具象征意味的变形,是超越现实,传递心理真实的方法。

有趣的是,在成为绘本创作者之前,安东尼布朗曾作为医学插画绘制者在曼彻斯特皇家医院工作了多年。强大的对物体的写实能力奠定了他超现实主义绘画风格的基础,安东尼布朗可以用真实、不动声色的笔调打破幻想与现实之间的界线。

在人物周遭的场景中埋入许多耐人寻味的细节,把人物的情绪情感传达给读者,这种与人物情绪相关的“变形”手法几乎被使用在安东尼布朗的每一本绘本中,但在《公园里的声音》这部从四个声部讲述同一个故事的杰出作品中,这一手法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这本书也在1998年为安东尼布朗赢得了库特麦奇勒奖。

这个故事很简单,四个人描述了一次在公园里普通的散步。但想要描绘出四个人在同一次散步中鲜明的反差,创作者需要埋入大量变化的细节,放大人物的情绪和性格。

神经质的傲慢贵妇人在呼唤她跑去玩耍的孩子时,背景中树木也做出张大嘴呼喊的表情,放大了贵妇人歇斯底里的情绪。

而贵妇人的孩子笼罩在戴着礼帽的母亲的阴影下,拘束、紧绷、不安。他的不安投射到了周遭的世界——在他眼中,云朵、树木、路灯,都是母亲礼帽的形状,压抑至极。

在贫穷沮丧的父亲眼中,树木枯槁,铁丝网后是毫无生活气息的压抑居民楼,街头的名画里人物哭丧着脸,圣诞老人举着牌子乞讨,牌子上写着“我要供养妻子和成千上万的孩子”。

而在小女孩的眼中,同样的一处场景,树木挺拔,挂着星星一样的灯光,铁丝网不见了,楼群闪着霓虹,其中有许多爱心的形状,路灯是花苞的形状,圣诞老人在起舞,名画中的人物也在跳着舞。远处的楼顶上,流星划过,大猩猩金刚摆出富有力量的姿势。

这些带着奇异色彩的细节,不会在第一次阅读的时候就被读者悉数发现。这也让读者在每一次阅读时,都会有新的发现——就像我们的梦境,永远充满变化,不会让人厌倦。

除了利用超现实主义艺术手法表达人物情绪,安东尼布朗还在故事情节推进处加入极具象征意味的美丽隐喻。比如在《魔术师威利》中,没有足球鞋的威利遇到酷似父亲的陌生人的旧糕点厂出现了两次,一次是在初遇获得足球鞋时,另一次是在他已经成为球队队员时。这两个看起来几乎一模一样的写实画面中,有两处动人的细节。

一处是第一次糕点厂阁楼窗户里有一颗天上的星星,威利的梦想还遥不可及。而在第二次威利已经能够如愿踢球时,阁楼里的星星不见了,但天上的星星像雪花一样缓缓落下。另一处是天上的月亮,第一次是满月,是威利心心念念的足球的形状,第二次变成了香蕉弯月,而威利确实再也没有见到过这位陌生人。

而在故事的结尾,当威利不再觉得自己踢足球的高超实力是依靠神奇的球鞋时,星星和月亮再次出现。威利的影子戴着魔术师的帽子,帽子上星星闪闪,而天上的月亮再次满月,上面正是那个像威利父亲一样的陌生人的脸。

实话说,我是在第二遍阅读的时候发现的糕点厂两次星星的不同,在第三遍的时候,才发现天上月亮的变化。两次发现,都是“会心一击”,让我在主线故事之外,体会到安东尼的言外之意:成长就是发现星光在自己身上,成为自己的魔法师。还体会到黑猩猩威利心中没有说出口的对足球、对父亲的情感。

这种细节“找一找”游戏在很多绘本中出现,但在安东尼布朗的故事中,这绝不只是“找一找”的游戏——它是对超现实主义手法的儿童化应用,肉眼难以探见的成长的真实与情感的真实一一显现。

有时,超现实主义手法也可以用来表现更有批判性的严肃主题。在超现实主义作品中,会选取极具象征意义的元素反复出现。《朱家故事》中象征男性懒惰的“猪”元素,《动物园》中不断出现的象征束缚的围栏元素,都是使用这种手法的作品。

在《动物园》中,一家人去动物园参观,随处可见的栏杆明确地表明了动物园所具有的禁闭属性。在此基础上,安东尼布朗将人与动物在栏杆两侧进行多样的变形——在人群中,有着许多动物样貌的人,穿着西装的猪头男人、猫女、猴子模样的小男孩。禁锢动物的人类本身是否也将自己禁锢在不正常的状态里呢?

在对人进行动物化变形的同时,安东尼布朗也以栏杆为轴,变换动物与人的视角,来加深批判性。他从动物的视角来呈现画面,好像人才是被关在笼子里的。这种对象征元素的应用和巧妙的变换使严肃的主题增加了几分玩味的讽刺态度,精炼的同时极具冲击力,本质上也与超现实主义绘画的用意相通。

安东尼布朗将超现实主义与儿童绘本叙事的融合使他的作品极具艺术性,但强烈的象征意味对于孩子来说是否太晦涩了呢?许多评论家曾提出这样的质疑。对此,安东尼布朗表示,不要低估孩子。

“他们能够理解非常难懂的概念。许多成年人总是自恃比儿童高明,其实儿童的洞察力远比我们想的要厉害得多,尤其是就视觉素材而言。”

安东尼这样的信念不仅来自和儿童共读时的观察,还来自儿时的体验。在很小的时候,安东尼布朗就喜欢和哥哥拿着笔,玩“形状游戏”。在《玩转形状游戏》中,他是这样描述这种游戏的:“第一个人画一个抽象的形状,第二个人最好用不同颜色的笔,把它变成某种东西……从本质上说,这个游戏本身是关于创造力的。”

这是一幅安东尼布朗6岁时的画。画中,有一双男孩的腿,男孩问道:“什么在顺着我的腿往上爬?还有,谁在我的袜子里?” 是海盗们!

或许这个发问的不是一个男孩,而是一个巨人,或许他是普通的男孩,而这些海盗身材小到可以把腿当成柱子攀爬——你看,孩子懂得超越现实的乐趣,也懂得表象之下不断变换的真实。

当这个画画的小男孩长大了,他创造了自己的艺术,也没有忘记孩子们:“能一直在孩子的诚实和智慧的影响下工作,真是莫大的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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